假夢真淚: 天涯 & 比邻

梅花·白玫瑰·黄色郁金香

Wed, 28 May 2008 10:50:22 GMT

没有想到时隔7年，我会忽然在人群中试图寻找你的踪影。同学甲说遇到了你，没有打招呼。同学乙说遇到了你，也没有打招呼。车子行在路上，忍不住在人山人海里搜寻，或许我也会能遇到你?

没有想到在几乎放弃的时候，会忽然有了你的消息，你完全出乎意料的处境。你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差点认不出，昭扮作不知我的消息，于是听见一些你的真实感受。不是不感慨，原来大家都长大了。

1月的时候，相约去看梅花，带回一小枝，栽花盆里，整个寒假与它共对。至今看见梅花，仍然想起你，想起和梅她们一群人去筇竹寺。

你总是送我一支白玫瑰，深得吾心。恰恰当年杨林出了一首《玫瑰情话》，欲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听来，竟然也有些荡气回肠。

我是那样小心呵护那盆黄色的郁金香，你说它象征着我们的感情。然而它还是谢了。那时我却不知，它的球茎在土里，第二年会得再开花，于是放弃了浇灌。如若不是无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们的感情或许也不会无疾而终。

你或许永远不会知道，经历了多少的艰难，我才在人群中找到了你。当你隔着电话对昭说起我，你并不知道其实我没有那么遥远，我就在听筒的面前。她问你是否过得好，那其实就是我这么多年一直一直想要问的。

那样的环境那样的工作，你有没有觉得怀才不遇？那么多男朋友，只有你，让我母亲喜欢得笑出来。听见你的近况，她都愣了，可见那份工作不是十分令人心折。然而你说过得还行，我希望你过得还行。这是一份正当工作，靠自己的劳力生活，没有什么可羞耻的，月入1万是一种活法，月入1千也有一种活法，我希望你的心态会是这样平和。

就要聚会了，我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去见你，无论见与不见，分手十四年后的今天，我仍然希望你一切安好。

另類假日

Fri, 11 Jan 2008 12:48:01 GMT

圣誕回德國啦！三個禮拜，連新年一起！那么長時間，我要見團契的姐妹，見朋友，帶果果出去瘋狂購物，和老公一起烤餅乾，做大餐，給爺爺奶奶拍很多錄像，新年夜大家坐一起放給他們看……

理想和現實，差距可以很遠很遠的。

火雞大餐被老公烤砸了。

到達第三天，剛剛喘息過來，果果病了。那是唯一一次出門，見到了懋懋，果果第一次吃了垃圾食品麥當勞。無奈本來小身體就勞累，外加頭天晚上海德堡一帶剛好下雪，受了刺激，回來以后就重感冒。夜里睡不好，白天就起得晚，于是早上的覺就挪下午去了，下午2點開始睡到6點。如果這是在英國家里，我就歡喜了，那么多自由時間。然而在德國家里，她只能在樓上臥房睡覺，如果我在樓下，關著門就聽不到她的動靜，怕她從床上掉下來（雖然滿地鋪了東西，床上又有遮擋，我還是太懼怕果果的冒險能力，也怕她睡迷糊了忘記如何安全爬下床）；如果開著門，她醒來一定爬下床，開門出來，然后一定會從樓梯上摔下來。于是……她睡多久我就在旁邊陪多久。初初可以看點書，然后天漸漸暗下去，不能開燈，我就只好在黑暗里開始回憶海德堡的日子。

越回憶越發現那時的自己是多么自由。青春的自由的青春。自由的青春的自由。老了，老了。

每天的作息悶到不行。早上老公7點起來，趁沒人醒過來的機會趕緊校對他的書，9點公公起來跟老公聊聊吃早餐，或者直接去店里買當天需要的菜。9點半果果醒來，換尿片衣服，下樓道早安，客廳里面玩一陣，扔進highchair里面，大家開始早餐。然后婆婆起來，招呼她吃早餐，所以經常11點了，全家還坐在早餐桌上。其后我帶果果去客廳玩，老公和婆婆一起做飯，公公打下手。 1點左右午餐，有時候2點，然后我就被關在臥房里面一直到小姐醒來，這個過程中公公婆婆到客廳看電視，老公在廚房趕緊做做自己帶回來的工作，或者帶爺爺出去買東西，或者忙點家務。 4點左右喝咖啡吃蛋糕（直到最后一個禮拜，某人才想起來給樓上“圈禁”的我送點上來）。果果醒來以后玩到7、8點，晚餐，然后在客廳騷擾爺爺奶奶看電視，我在廚房收拾干凈，9點左右睡覺，我當然陪著，卻睡不著，把電腦搬出來做老公新書的索引。然后陸續聽見婆婆上來，老公上來，公公上來。還是睡不著，重溫desperate housewives第一季。1、2點左右，在公公翻報紙的聲音里面睡去。每一天。

然后婆婆病了。 2007年的最后一天，家里靜悄悄的，果果不被允許敲東西，喊叫，哭泣就更別提了，因為奶奶需要安靜。公公極為不爽，這么重要的日子一家人不坐在一起真不像話，晚上還得跟老公開車去緊急藥房買藥。新年到了，外面放了快一個小時的煙花，基本都飛到我們花園上空，果果在狂睡，那么響的聲音都吵不醒；老公忙了一天照顧婆婆，累得不行，拽都拽不起來；婆婆當然是躺在床上；公公在樓下不知道搗鼓什么；我一個人望著窗外的煙花，贊嘆美麗的同時，擔憂明天我們的花園里面得有多少飛進來的垃圾。新年第一天，公公拐我們出去吃飯。喜歡的地方都關門，于是去了一家從來沒去過的，跟著公公一進門，幾乎窒息，餐廳里有濃重的煙味，每張桌子上都有煙灰缸，然而公公已經找位子坐下了，一萬個不情愿也只好抱著果果進去。如果是我爸，我早抗議了，在這種環境坐上1、2個小時，當然不會死人，可是對孩子就是不好，然而是公公，又本來他已經因為婆婆生病很掃興，我忍！

往年回去我總能幫忙做點洗燙工作，收拾屋子。今年帶著四處爬的果果，本來就很受限制，能夠做事的時間也有限得很，所以連家務也沒有好好做，想著地下室那么多公婆的衣服沒有燙，不知道我們走后婆婆什么時候才能燙完，郁悶得不行，這算什么兒媳婦呢！

從閣樓上面搬出了我在海德堡的餐具打算帶回英國。打開看看，那些漂亮的刀叉勺子碗盤，還是和窗簾配著顏色買的呢，那個時候真多時間真多閑情逸致。現在，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生存，忘記了生活的味道。這些餐具在我此刻的生活里，好像落魄貴族身上的舊衣，蒙了灰失了光彩，唯有細節顯示著當初的顯赫。欲哭無淚，什么時候開始的？我要搬家我要工作我要買房子我要讓老公和果果用成套的瓷器和銀餐具我要讓我愛的人過得舒適……我在上帝面前哭泣。

開始佩服DH里面的Bree，帶大孩子且要維持一切優雅，而家人對她的付出卻沒有感激，或者她是過火了一點，但是那后面下了多少工夫啊！然后我想起了Lynette，埋首在孩子家務里面那么多年，自己曾經屬于的那個世界僅僅在回憶的瞬間閃現。記得以前小曾給我做的一個測試，結果說我像這兩個角色，當時覺得頗為不解，現在，我漸漸看見了緣故。內心里面，我對生活的點滴有Bree那樣的強迫心理，對工作有Lynette那樣不擇手段的頭腦，她的每一個念頭我都能預想到，雖然不是所有我都贊同，處在類似的情況我也不會那樣去做。目前的現實里面，我的確在做著Lynette和Bree的混合體，期待著回去那個我熟悉的有帶薪工作的成人世界，又在很強迫性地維持生活的一些點滴不肯放手，有趣的是，Bree本來就是Lynette在家務上的假想敵。

婆婆一直躺著，且不讓我和果果進去看她，擔心傳染。除了給她燉雞湯，別的都是老公在打點。稍微好了一點，公公立即要求要吃這個那個，于是婆婆去做了，再次累垮。老公本來試圖阻止，被斥責一頓趕出廚房，賭氣去看電視，我和果果本來就不知情，事后更茫然，為了一頓飯，值得如此么？公公不算是個體貼的人，他覺得一點感冒而已，婆婆不該躺床上偷懶。我覺得他的想法匪夷所思，在一起超過半個世紀了，還不了解自己妻子的身體狀況么？婆婆本來精神就容易緊張，生病加上看見公公做的許多事情不合規矩（比如切蛋糕切成巨大的4塊讓大家吃），就很多大聲的埋怨，公公覺得訕訕的，就躲出去。這樣一來，全家只有果果是高興的，坐在highchair上面踢著腿齜著牙。

三個禮拜都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情況下過去，新年也就稀里糊涂地來了。臨走的前一天，開著飛車出去買了路上必要的東西，如此而已。我們管我們憂慮公婆漸漸的老去和生活自理能力的降低，他們還繼續固執自己的方式，我們提出的各種建議都被駁回，沮喪得不行。明知道有人需要照料卻照料不了，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錄像拍了，沒有人也沒有時間看。匆匆見了懋懋之后再沒有機會見別人。果果的東西只買了牙刷牙膏，還是不必逛不必選，一早想好，沖進店里拿了就出來的那種。

可憐的老公，下次帶他回中國去，一切打點好，給他一個真正的假期。

這個新年過得，很有一種日薄西山的氣氛。我希望公公婆婆可以采納一點我們的建議，讓他們的生活稍微容易一些，希望他們今年少點病痛，希望果果快點學會叫爺爺奶奶，希望我能為這個家做的，可以不是這樣的少。

瞧這一家子

Sat, 11 Aug 2007 22:15:42 GMT

婆婆逗果果玩，抓過紫色的小熊：“看，多可愛的熊！” 隔一日，果果爬著夠一本書，該熊擋在中間，婆婆拿起來扔到一邊：“討厭的熊。”

一家子聊天，說起兒童拐賣，我說小時候被人抱走了，險些沒追回來。婆婆道：“我小時候也差點被吉普賽人拐走了。” 公公馬上道：“別擔心，拐走了他們也會嚇得把你送回來。”全體暴笑。原來老公是繼承了公公的這一套，才跟我隨時沒正經。

吃飯，婆婆抱怨說番茄太硬。老公看了看，問：“今天裝假牙了嗎？” “噢，忘記了。”婆婆恍然大悟，在我們的大笑聲中一臉尷尬。

出門回來，公公在前院澆花，看見老公：“你好啊，Marnet先生！” 我糾正：“是Dr. Marnet了。” 公公一臉得意：“那可是我兒子。”我一臉壞笑：“如今可是我老公。”公公語塞，只好笑：“Ja Ja！”

開車出門，老公叫我：“請看一下你右邊有沒有車。”我立即轉頭看向左邊車窗。就聽得老公長嘆一聲：“‘另外那個’右邊！” 我慚愧地撲向右窗。

抱著果果坐在餐桌前，小家伙舉起腳搭在桌子上，我還沒來得及皺眉，公公婆婆同聲大讚果果聰明，都會蹬桌子了。正吃著飯，她小姐忽然放P了，頭幾次，爺爺奶奶還嘖嘖一下，玩笑地說她不禮貌，放到后來大家干脆放下刀叉一通笑，小家伙在我們的笑聲中更是得意，跟著笑。我在心里點點頭，在爺爺奶奶眼里小寶貝永遠長不大永遠那么天真可愛，所以做什么都是對的。小孩子的壞習慣就是這么慣出來的。

公公說起老公小時候，有一只小鼓，天天圍著屋子外面繞著圈子敲，沒有什么節奏，就是咚，咚，咚，很單調地敲，煩得要死。說著說著，果果忽然激動地拍桌子，拍得很大聲。爺爺奶奶再次贊揚，并且陪著拍，鼓勵得果果兩手一上一下沒完沒了，正如她爹當年敲鼓那樣。還好只是渡假，還好果果的確很小，若是住在德國，長此以往，小人不被寵出壞毛病來才怪！

有一天發火了，果果又累又鬧，揉著眼睛折騰了1個小時，堅決不肯睡覺，不斷用腳踢我。踢疼了，我說她：“再踢你就motherless了！” 老公在一邊笑翻了，這幾天總是找機會提著：“別鬧了啊，再鬧就husbandless了。” 或者故意抱著果果：“多可愛的小甜心啊，你媽媽居然還差點讓你motherless。”

買米糊的時候，老公說：“嗯，試試看，不吃就你吃。”我瞪他。果果果然不肯吃，只好我吃掉。老公狂笑：“瞧你這個媽，居然連孩子的東西都搶來吃。” 我想起最初果果剩下的一桶奶粉，回敬他：“你這個爹呢？連孩子的奶粉也搶去喝。”

老公告訴我：“媽媽總說你是一個很細心很好的媽。”我正陶醉著，他又壞壞地補上一句：“爸爸的意見就不轉達了啊。”

出去散步，老公跟公公說：“看這孩子，才那么小已經花費不少，等她大了還不知道要怎樣，回報父母是不可能的了。” 公公笑：“就是，我兩個兒子都那么大了，還一分錢也沒給過我。”老公立即嘟起嘴巴。我推著果果一路狂笑而去。

年前洗碗機壞了，不知為何公公沒有到商店去買，跑去就近的一個修理行，換了個新的，500歐元。我們對這個價格有點疑惑，查了半天，同一品牌型號商店里只要一半價錢而且免費送貨安裝。公公被騙了，可是不肯認錯，所以堅決不退換，我們只好統統閉嘴。然后婆婆開始了無休止的埋怨，因為這個昂貴的意大利洗碗機設計得很不合理，無端浪費許多空間，而且洗了半天是既不干凈又不干，每次拿杯子出來都弄得到處是水。這次回去，每天婆婆都拿著各種叉子鍋子杯子給我看：“都是那個爛機器！都是那個爛機器！” 一開始我還不覺得，終于一天自己放東西進去怎么也放不整齊，洗完了濕濕的，恨得不行：“爛機器！” 到現在一說這個三個字，全家抿嘴笑。

這幾天病了，吃藥吃到味覺都沒了。老公做了好吃的，問我愛不愛吃，嘗了半天：“咸的。” 老公高度評價德國帶回來的酸奶味巧克力，我吃了一塊：“和一般巧克力有什么區別？” 他白了我一眼：“真是珍珠放在豬面前。” 氣。

張呆瓜生日快樂

Wed, 18 Jul 2007 22:24:18 GMT

今天是老哥的生日。算一算，他竟然已經31歲了！在我腦海里，還是那個照相的時候不肯合作，噘著嘴閉著眼只給側臉的小哥哥。

31年前的今天，老媽在預產期過了將近一個月以后，終于把這個懶惰的家伙生了出來。老爸現在想起來還會嘆息：“天天說生了，天天不生，折磨人啊！” 那個時候我不在面前（多新鮮！），但聽說老哥是個大胖寶寶，漂亮極了。相比來說，父母對他的描述用詞很慷慨，對我，老爸則說：“才生出來皺皺的，像個老太太。”

起名陟，刁鉆已極，當中多少不同尋常的期望，只有父母自己知道。上學的時候許多老師不會念，鬧了許多笑話。初中學了古文，于是笑他：“父母真知道你是豬啊，一來就叫你‘彘’。” 氣得老哥七竅生煙。

小小的寶貝還沒有來得及好好享受自己所獲得的寵愛，我這個第四者就來到了人間。他忽然被迫添了輩份，不再是家里最小的，也就跟著多了責任，要愛護妹妹。 “要愛護妹妹”，搞不好就是他的童年陰影，凡事都是他的錯，受了許多委屈，都從這句話上來的。可是父母一直說，生完我帶回家放在搖籃里，小小的他搬著板凳爬高來看我，問他叫我什么好，答：張家的女兒，叫張囡。可以想像到父母當時摸著他的頭，滿心的愛憐。

人生的第一個記憶，是某日傍晚下雨，老爸用自行車載老哥放幼兒園回來，老哥頭上戴著個塑料袋擋雨。那個時候我幾歲？不得而知。以前一直沒有問過，如今也無人可以回答我。怎樣也好，從我有意識開始，老哥就在旁邊了。

父母一直教導我們：“我們是會早走的，只有你們是要在一輩子到老的，所以要好好對待彼此。” 我們雖然上學不在一個片區，課余生活也各自有安排，愛好的書籍也完全不同，得空在一起就拌嘴，甚至打架打到被罰跪，仍然是相親相愛長大的。

小時候，每一年生日，都要吃面，加一個煎蛋。奶奶的生日有奶油蛋糕，我和老哥有段時間最愛那些奶油花，瘋了一樣地刮下來吃，也不怕膩。

家里地方小，分開兩處住。夜晚我跟著父母，老哥跟著奶奶。每個早晨把我送回到奶奶那里，只要看見老哥的小被子洗了曬在外面，就是他尿床了，我就嘲笑他（就是欺負他看不到我尿濕的床單）。都喜歡坐在老爸肩頭玩，有一天心血來潮，老哥建議我坐他肩頭上試試，結果走了沒幾步，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天井里，被老媽一頓罵，挨沒挨打卻不記得了，因為通常挨打的不是我。

后來大一點，家里要求我們學做一點家務，兩個人用根扁擔挑著垃圾桶到隔壁巷子去倒垃圾。這在當時住的那條街上是小有名氣的。然后父母就開始開玩笑，說我就是老哥當初倒垃圾的時候撿回來的，老哥也一臉得意地跟著添油加醋。有一段時間信以為真，頗為傷心，一遇到委屈的事情就想去找我的“親生爸媽”。要到很久以后才發現破綻，就算父母忍心舍得讓那么小的寶貝兒子去倒垃圾，他也沒有能力抱得動我回家呀！老哥聞言立即開編：“啊，我回家告訴爸媽，他們撿的你回家。” 嘿嘿，這時候才添這一句，來不及了。我從此也開玩笑：“這下子我當不了你女朋友了”。

老爸曾經用豬頭和蜜蜂來評判我們每一日是否勤勞，老哥的豬頭比我的多，所以我一直說他是豬。無事就叫：“哥！” 他一應我，我立即：“豬！” 然后他忿恨地走開，我得意地笑。有一天就這么進行了幾個回合，老哥怒了：“我再應你我就真的是豬！” 過了半晌，兩個人都忘記了，我是真有事情找他，叫了一聲，他跑過來，我忽然想起前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他：“豬！” 老哥當時的表情，畢生難忘。現在打電話回家，若他在旁邊，必然隔得老遠喊我“豬”。

我們喜歡在對方睡著以后，偷偷用筆在臉上寫字畫胡子。一邊寫一邊強忍著笑，對方在睡夢里揉眼轉頭翻身，嚇得大氣不敢出，片刻繼續畫，忍笑忍得手都顫抖，然后心滿意足地睡去，期待著明日一早對方的一聲暴喝。有一年讀大學的老哥放暑假回來，下了火車十分勞累，倒頭就睡。我于是重施故伎。待他醒后，央他去樓下小店買東西給我，一邊跟著看好戲。老哥沒有察覺有異，頂著張花臉跑來跑去。吃飯的時候，老媽和他一照臉，大笑著叫他去洗臉。一秒以后浴室傳來老哥的咆哮：“你這個豬！” 我在飯廳笑倒。他又氣又笑：“我就說為什么小店老板看我的眼神怪異……”

讀大學的時候，他寢室的室友說他有戀妹情結；無巧不巧，我的室友也說我有戀兄情結。有沒有那么嚴重？但我們的確把彼此當成衡量男女朋友質量的標準。一直到結婚以前，我還偶爾客串他的女朋友去逗別人。

小哥哥很快就要當爸爸了，和我用一個洗腳盆，面對面泡著腳坐著，互相扮鬼臉，然后笑得翻倒的小哥哥。

豬，你生日快樂！

我要回家！！！

Sat, 30 Jun 2007 21:58:39 GMT

查了一下天氣預報，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只有一個字：雨。

搬著指頭算了算，已經雨了一整個月，還有完沒完？

昆明的四季如春，昆明的烈日驕陽，昆明的藍天白云，昆明的夏天如斯燦爛！而我，窩在這個英國最邊的邊上，潮潮地、膩膩地，發！霉！

海德堡的繁花，海德堡的微風，海德堡的老橋，海德堡的櫻桃滿頰留香！而我，圈在這個位于阿城最高山山頂上的最高宿舍樓的最頂層的房間里，抱著果果，一起透過滿窗的雨水看外面滴水的樹，發！愣！

到今天，來了威爾士一整年。一整年時間沒精打采，太太太大的浪費了，我以前是何等地熱愛生活的點滴！老公總是覺得我為了他辭職來這里，又是他的“錯”才有了寶寶，在這里卻什么也不好，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工作之余，他積極找新工作、面試，希望可以快些離開阿城，我若再多埋怨，對他實在不公。

煩悶的時候，第一千次地上網找工作，一邊找一邊可憐我的小寶貝，想像著我工作起來她的生活將無法像現在這樣快樂。第一千次嘆息，不確定要不要申請看起來合適的工作，因為尚不知道老公下一個工作會在哪個城市。于是問題的矛頭第一千次指向老公，死循環。

這破地方，但凡有一絲讓人待得下去的，我們也還可以買個房子，讓我從裝修到種花忙個不可開交。我想像里的番茄都已經結了果了！

也不是不可以帶了果果回德國去，德國的房子便宜，不用貸款立即就可以買下。德國的幼兒班且是免費，我連工作也不必找了，拿著積蓄學學語言再讀個什么，小日子過得很爽啊。可是那樣爽一個假期是可以的，整個下半生都這樣，我會發瘋。

或者帶她回中國去，在她外公外婆舅舅舅媽外加一大堆三姑六婆的圍繞下，我也不必愁孩子的中文了。既然選擇了回國，對工作的要求也不會很高，拿出在council上班的精力也就可以很出色了。各種小菜水果天天不重樣地吃，各種漂亮衣服不重樣地穿，各種錦繡山河不重樣地玩，提前40年享受退休生活。然而往后40年都這樣過，我還是會發瘋。

繞著地球想了一圈，果果護照還沒有辦呢，空想想罷了。

2009年，是我們能回中國的最早期限，忍！

還好終于到7月，一旦果果護照到手，我們就可以回德國去渡假了。到時候一定要帶著果果去海德堡的老橋拍張照片，老公反對無效！

答案

Wed, 20 Jun 2007 22:21:07 GMT

昨天貼的腦筋急轉彎，有猜不出來又不服氣的朋友投訴，還好題目不是我寫的，答案如下，讓大家氣一下，哇哈哈哈！

1. 一头猪说：“加油啊！”——打一样食品（3字） 朱古力

2. 野马揪着老鼠的衣服把它提了起来。——打一种植物（3字） 馬鈴薯

3. 土豆捅了包子致命一刀。——打一食物（3字） 豆沙包

4. 土豆要去跟包子决斗，可是前面有一条河，它过不去。——打一植物（3字） 荷蘭豆

5. 你打猎打到一只很出名的猪，你说了句话。什么话？——打一样物品（3字） 夜明珠（你說的那句話是：Yeah! 名豬！）

6. 老鼠对野马说：“我昨天跟猫约会呢！”——打一食物（2个字）薯片

游戲時間到！

Tue, 19 Jun 2007 20:24:14 GMT

和梅聊天，伊問我“你還有沒有時間用腦啊”，答“幸虧腦還在轉”，伊立即扔過來腦筋急轉彎題目，轉載來的。

好玩！貼過來給各位親友玩一下，沒有信心可以不留言，但堅決鼓勵自己猜，拒絕二手答案啊！（我只猜錯一題，少不得要得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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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头猪说：“加油啊！”——打一样食品（3字）

2. 野马揪着老鼠的衣服把它提了起来。——打一种植物（3字）

3. 土豆捅了包子致命一刀。——打一食物（3字）

4. 土豆要去跟包子决斗，可是前面有一条河，它过不去。——打一植物（3字）

5. 你打猎打到一只很出名的猪，你说了句话。什么话？——打一样物品（3字）

6. 老鼠对野马说：“我昨天跟猫约会呢！”——打一食物（2个字）

（答案見下期）

午后的嘮叨

Tue, 19 Jun 2007 12:45:48 GMT

5個月時光一晃就過去了，在家帶孩子洗衣做飯收拾家務，儼然成了全職家庭主婦，雖然未到desperate的地步。

不用干洗的衣服一律手洗，太瘋狂了。除了考慮到衣物材質以外，小套間水壓不夠裝不了洗衣機，又不愿在外面用公共的機器，誰知道那是誰用過的。。。當天的衣服第二天洗，并沒有我原先想像的那么恐怖。雖然和老公一起絞著床單挺有原始的樂趣，我們還是一致盼望快點可以離開這里，開始稍微現代一點的生活。不是不愿意吃苦，只是真的犯不著啊！親手洗著寶寶衣服感覺特別甜蜜，另當別論。

每次燙衣服就想起公公婆婆，有一天婆婆正在燙衣服，發現公公的領帶皺了，建議燙一下，公公首肯，于是婆婆舉起熨斗就燙，渾然忘記那領帶還系在公公脖子上垂在他肚子上。。。這是家務做多了，眼里只有家務的結果吧？

凡事都要有參照物才看得真，這才知道：老公的衣服是世界上最好燙的，大大的優質的襯衫，一燙就好，很有成就感；果果的衣服是最難燙的，小小件，花邊皺褶一大堆，要用熨斗的尖細細慢慢地燙過去，免得破壞設計，燙好以后除非不拿出來穿，不然可能不到3小時就又下水去洗了；自己的衣服是最不需要燙的，只有那幾件可以穿得上，都是很容易care的材質，配合我向不修邊幅邁進。

做飯是容易的，但求快熟、好味、營養。只是無法像老一輩人一樣把孩子裹起來背在身后，所以許多要時間要力氣的就沒有辦法吃到了。比如餃子，比如包子，比如飯團。幾個禮拜前試驗了一次泡豆芽，老公誓不肯做小白鼠，只好自己吃完一整罐。不怎么滿意，于是頂住果果的不耐煩和老公的抗議，又泡了白菜。今天中午拿出來一吃，倒是挺像樣子的，老公蹭了一口之后表示贊許，然后拒絕再吃，理由是，需要留一個活口叫救護車。

有了孩子以后，屋子怎么收拾也不能夠整潔，她的東西到處都是。經常有做了一半的家務扔在那里，因為小姐哭了。難怪《紅樓夢》里賈母要掰謊，伺候小姐哪里一個丫鬟就夠的，隨使喚了去辦個什么事，家務就堆成山了，那還得了？！

吃飯還是打仗一樣，且和老公輪班。輪到我的時候，已經餓扁了，偶爾小姐還決定不喜歡爸爸抱，一口飯還塞在食道里就得抱著沉重的小家伙在屋子里散步，不然她能把天花板上的灰都哭下來。往往待她安靜了，飯菜涼了，胃口也沒有了。就這樣我還是沒有瘦，真是太有才了！

要等到果果入睡了，晚上九、十點，我才有時間“客串”一下當老婆，陪著老公看兩眼電視，或者拉著手說說話。即使這樣，兩個人還都豎著一邊耳朵聽著果果是否醒來哭鬧，若果，我就又應召而去了。

假如幸福的話……

Sun, 17 Jun 2007 22:13:31 GMT

母親節的時候，問果果的爺爺給果果的奶奶送卡了沒，老人家不假思索，答：“為什么要送？她又不是我媽！” 我和老公聽了暴笑，結婚日子久了大概都這樣的吧？

今天父親節，初當父親的老公激動得很，天氣也很配合，臨時決定出去玩。位于Snowdonia地區的Plas Tan y Bwlch，舊日財主美麗的莊園。該財主為了運輸自己地產的板巖，甚至建了自己的火車站，威爾士的許多建筑的屋頂至今仍以這種板巖為材料，可見當時財主的生意有多大。可是雖然經過幾代繼承人的修建，這個莊園也不算壯觀型，只是年代久遠加地勢地質的特殊，擁有各樣珍貴的植物，成為當地人休閑散步的一個景點。1961年最后一位繼承人去世以后，莊園就歸了公了，如今很多房間被開放做培訓用途，也算個小型的博物館。最可笑是昔日的馬棚今天也成了古跡，內掛當年住這里的馬兒的肖像。

扯遠了。。。

一路上陽光燦爛，風景秀麗，果果倒頭大睡，我在副駕駛座上指著窗外的美景不斷驚呼，老公忙著開車之外，忙著為我的語無倫次而大笑。唧唧咯咯喋喋不休之間，尚有余力的時候，反思一下自己，這一年，真的‘退化’了。

幸福會使人頭腦簡單。世界不是不險惡的，結婚了，生了寶寶了，外面還是一樣兇險，人心還是一樣黑暗。可是不管在外面是什么心情，回來看見老公，整個人就放松下來。只要果果沖我一笑，什么人我都可以原諒了；如果她再呵呵地笑出來，那種純凈無掩飾的快樂就徹底感染我，即使外面下刀我也不在乎了；老公抱著果果呢喃的時候，我在旁邊靜靜看著他們，滿心都是感謝，這種幸福，給我黃金萬兩也不換！

人是需要在逆境里面，坎坷面前，才會激發潛能，才會成長的吧？像我這樣成天臉上掛著傻兮兮的笑容，以做家務換尿片為樂，稍微發發呆就有老公關切地問長問短的人，頭腦不遲鈍也難啊！

很是享受這種簡單的日子，對著純純的孩子，做些純純的事，內心也一片澄凈。可是每逢說話前言不搭后語的時候，危機感就慢慢地爬上來，揪緊我的心。大家一起純純地過日子多好啊，可是為了果果，我還是不得不承擔當媽的責任，訓練自己再度復雜起來，然后再越過復雜的層次，把簡單的核心教給她。

原來，一個人的幸福，是要別人放下他們無限美好的夢想去搭建的；可以為自己所愛的人鋪設幸福而犧牲，是一種特權。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吧！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腳吧！

如果感到幸福，就一起傻笑一場吧！

謹以此文祝果果爸爸父親節快樂！

我們既然相愛為什么還吵架？

Sat, 09 Jun 2007 23:05:36 GMT

隔三岔五，吵架。為什么吵的都不記得，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特別事故，不過一言不合就動氣了。

戀愛的時候吵，站起來就走，另一方總有辦法和借口挽留住。

決定結婚了吵，約定將來怎么吵都成，不許提D-word（離婚），怕說習慣了某天火氣上來就糊涂地離了婚。

剛結婚以后吵，為了亂七八糟的小事，天翻地覆。因為距離近要求忽然不一樣起來，也因為關系徹底定了，雖不至于后悔也偶爾生出一點不能忍的埋怨來。或者應該說，短暫的忍耐，誰也做得到，天長地久的忍耐就很難了，于是顯得婚后的口角特別多。那個時候，收拾行李卻不是真的要走，只要挽留的一方配合一點，也就煙消云散了。吵歸吵，限於文字上的糾纏，并不互相攻擊，因此過后彼此內心并無傷痕，連吵的什么也忘記了。

漸漸的不怎么吵了。倒不是乏味了，而是彼此更熟悉了，知道底線在哪里，知道怎么說話不會有歧義。更重要的是，在上帝那里學了忍耐和溫柔的功課。偶有一天散步，老公拉住我的手，驚訝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很久沒吵架了？” 聞言竊喜。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一臉若有所思：“為什么呢？你哪里不對勁嗎？”

懷孕的時候不吵，只有我發脾氣的份，老公忍氣吞聲，或者，臥薪嘗膽？

生了孩子忽然又戰火升溫。有不滿的時候一般就不直接對話了，都對著孩子說（就欺負她聽不懂），“你爸怎樣怎樣”，回以“你媽如何如何”…… 這么間接也能吵起來，電視里的情結還真是來源于生活。

半老夫老妻了，吵來吵去就是那幾句，很不過癮。可是耐心全都給了孩子，別的人和事，一不小心就忍不下去，情有可原。好在如今發火都是騰地一下，爆發力強，但持續時間很短，有時候話還沒有說出口，已經氣完了。

太在乎了，真的會愛恨交織。

老媽生日

Sun, 27 May 2007 20:14:10 GMT

今天是老媽生日。

今天電話線路不好，彼此說了些什么只能用猜的。幾年前老媽就不許慶祝她生日了，怕老。

明年這個時候，果果就能說“祝媽咪的媽咪生日快樂”了吧？這是老媽盼了許多年的。

老媽老了，我也開始老了，果果長大了。老公叫我們，the Zhang women。

Bath一日游

Sun, 27 May 2007 19:56:51 GMT

25日凌晨5點，我已經像春游前的小學生一樣激動地醒過來了。好容易等到6點半，鬧鐘響起，全家起床。因怕暈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吃早餐，以保證在出門上車的時候肚子不餓并且食物已經消化掉。一通亂之后，7點半終于出門。開車30分鐘以后，猛然醒悟，掰著指頭一一地算忘記了什么在家里。

8點25分到達40英里以外的牙醫診所，比預約時間提前15分鐘。殺進去一看，前一位剛好看完，等了30秒就輪到了我。希臘牙醫哥哥也不含糊，10分鐘就把我打發了。果果從上車一直睡，在這10分鐘之內居然也不醒，我和老公歡天喜地地開路以麻西搭。

威爾士沒有高速，只有一級公路。拐了幾十個彎，遭遇6個修路的臨時紅燈以后，終于漸漸離開威爾士。12點左右過了那座“因為沒有被漆成藍色”的綠色大橋，回到英格蘭。我們休息了一下，果果愛理不理得吃了一頓。一上傳聞中的高速公路，果果就開始大哭起來，沒有吃飽。這一段路沒有休息處，小家伙只好一直哭下去，這就是吃飯的時候不專心的教訓。快到Bath的時候方才找到地方可以停車，又伺候她一頓，這才安靜地到達我以前工作的地方。老公放下我們就到大學去準備他的演講。

同事們排著隊抱果果，她倒是很配合地給每個人很多笑容，并且凱倫拍照的時候她擺了許多造型。最后輪到安德魯，他顫巍巍地從理查德懷里接過果果，抖得不得了。我立馬就緊張了，一看他就不會抱孩子，那將近2米的高個子，摔了我女兒可不好玩。問他要不要把果果還給我，安德魯聞言好像看見救星一樣，立馬使勁點頭，我帶著1949年的心情把寶貝‘解救’了出來。再一通閑聊之后，完成任務。

彩霞來接的時候，果果已經應酬累了，倒頭大睡ing。2點45分到小手家，彩霞堅持要幫我提car seat上樓，果果醒來一看見她就笑了，到底是契媽契女啊，第一次見面就熟成這樣了！我們一群人擁進房間，果果的契媽抱著果果一通玩，陽陽的契媽也就是我抱著陽陽一陣激動，Christine見縫插針地接觸兩個小朋友，我們圍著小手說啊說，彩霞的兒子被晾在一邊，題目同學在一群女人的嘰里呱啦當中偶爾來上一兩句對白。。。最后決定把兩個小朋友放一起合影，憑空跑出來幾個相機，拍個不停。似乎每個人都在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記憶里面場面混亂。題目說果果眼睛像我，鼻子像我，耳朵像我，嘴巴也像我，這么一來，還剩下什么可以像她爸？

和小手一家見面的印象就是：我嬌小的女兒在2個禮拜大的陽陽面前陡然成了龐然大物；在果果的鍛煉下，我如今簡直是孔武有力，抱著陽陽并不覺得重，內心再次慨嘆曾經那個我已經不再；陽陽小朋友再過幾個月肯定更可愛；和小手沒有聊夠，絕對不夠；題目同學當爹當得挺得意的。

3點50分，殺向彩霞家，在車上果果再次喊餓，奈何陷在車陣中，她只好睡覺來抗議。阿芳已經在彩霞家里等了很久，果果的契爺也趕回來了，然而都得等小姐吃飽喝足才出來相見。又是一通拍照，果果比較配合。開心的結果就是躺在契媽家客廳里大拉一通，還好我事先在下面墊了travel mat，趕走一干閑人以后現場清理。6點和大家依依惜別，彩霞抱著果果跑到樓下店里，里外秀了一通才放行，連客人都贊嘆不已，當媽的著實歡喜。

6點半到了瑪姬家，一進門她就驚呼：“孩子簡直就是你老公的翻版嘛！” 我覺得挺奇怪，每個人對她的第一感覺都不同，果果到底像誰？這次瑪姬沒有對我叨叨她的各種省錢方法，事實上到了那個時候我已經累得半死，加上她濃重的新加坡口音、習慣性地說半句話然后跳躍到下一句，說一半之后再跳躍到另一句，我基本上什么也沒有聽懂。用老公的話說，她喜歡和你說話，而不是對話。所以她管她說，也并不在乎我回答了什么，或者我聽了沒有。8點的時候老公結束了演講來到瑪姬家，飯后又義務給她修電腦。果果開始鬧，我伺候她睡覺。

果果哭鬧一陣之后倒是睡著了，老公和我都很久才能入睡，都累過了頭了。我本來不是個認床的人，可是在陌生的房間帶著寶寶，總是擔心出狀況，睡了比不睡還累。

好容易天亮，8點，我們又趕路回家。路上也停了n次，下午4點終于到家。由于大家的慷慨饋贈，果果的禮物多的真的是要用車載。

這趟折騰的結論：如果還想和世界其他角落有聯絡，阿城是堅決不能再待了。

想念我所有的朋友們。

忽而十年

Wed, 23 May 2007 09:03:17 GMT

大學寢室擠菜干一樣，8個人一間小房間，上下鋪。

學校崇尚所謂“軍事化管理”，早晨床上被子枕頭蚊帳必須按規定收拾好，床下鞋子必須排成一行，墻上不許掛任何東西，凳子必須擺得一條線，臉盆毛巾必須一條線，吃飯的家伙必須收拾成一個規格，水壺手柄必須向著同一個方向……莫非我強迫癥的根源在此？！！總之對著大好年華的青春少女套一大堆性別年齡模糊的腐臭規矩，怎么變態怎么來。

住在六樓，一開始打了水，提著自己的水壺上樓，累得半死，幾個月后一手一個水壺健步如飛，再過幾個月，一手兩個水壺，另一手一個水壺外加自己的飯盆，神色自若。俺閨女看來沒有那幾個水壺重，可惜沒有手柄不能提，也不能半路放在地上，就快抱不動了。

住宿舍規矩是要排大小的，就商量著按年齡來排，姓王的女生強烈抗議，因她年齡最小，“王八”二字組合實在不能接受。于是按床位排，我就成了張三，其實張幾都不好聽，也罷。為了避免重排一次，我沒有提醒：王姓女生排第二，“王二那什么”也不好聽。張三只在這個學校待了一年，之后的去向就曲折了；三號床又來了大一新生，被稱九妹。搞笑的是一個男生，追過我，再追九妹（貌似成功），仿佛對我們寢室的三號床情有獨鐘。

窗戶外面有個很小的陽臺，其實最多30厘米寬，1米長，圍欄不過60厘米高，未算得陽臺，卻也不是個個寢室都有。那是我們晾衣服曬被子的地方。現在想想當初膽子真大，那么窄小得難以轉身的地方，又在六層樓上，怎么敢踏出去的？換了現在，打死也不肯的。真是老了。

洗澡是恐怖的，未開門以先已經有幾十個人排隊等候，儲物柜和水喉極其有限，必須要搶。一個人分身乏術，故此通常邀約同伴做戰友。澡堂一開門，平時努力楚楚動人的女生們蜂擁而入，眼疾手快心狠手辣才搶得到地盤。然后光溜溜地站在沒有間隔的澡堂里洗，熱氣騰騰的淋浴，沒有花灑，水柱重重地砸在背上。我尤其記得第一次進去看見一屋子的肉，大驚失色后忸怩地裹著印了米老鼠的大毛巾站到水喉下面，被眾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了個夠，結果為了洗澡還是不能不拿掉毛巾。恨極了那樣肉林似的澡堂，還要憑極有限的澡票才能進去。后來就學習沖涼水澡，因為洗手間有涼水淋浴的隔間。習慣了并不覺得特別冷，大冬天也照樣沖，即使樓道里有人說我神經，自認為爲了一點自由和隱私還是很值得，何況對身體有利。

食堂的飯菜是惡心的，餓了居然也就照樣吃下去。每次打飯只要一兩，大師傅總是附送一記白眼；此外菜盤隔得太遠，我很近視，打的菜都和我看見并想像的是不同品種，故此經常吃得莫名其妙。全宿舍一起去批發一箱速食面，外加一箱火腿腸，懶得吃飯的時候來一包加根腸，總也覺得別人碗里的面味道更香。我后來一直想不通，何以沒有給自己弄點好吃的，錢都花哪里去了？

清晨，廣播響徹校園，即使有一百個愿意睡的心，礙于學校白日不許有人躺床上的規定，賴床來到無可再賴，還是只好起來。晨跑必須要繞著校外的街道，為了避免學生走捷徑，實行分點蓋章，可惜沒有時限，晨“走”的人很多。睡眼惺忪和朋友聊著可有可無的話題，走上一圈回來也就醒了，剛好吃早餐。特別懶的時候，也可以把蓋章的票遞給高年級的男朋友，讓他代跑并且走后門蓋章。

吃飯時節，學校的廣播又不住地唱，學生們為彼此點播歌曲，也就算是一種間接的打情罵俏。流行的歌被一再播放，有過一首歌一天聽10次的紀錄，熟悉得爛掉。一眾無主男生瞄著新入學的女生，盤算著如何接近。內中居然有用“大學生活很無聊”為理由來追求的，其實正是他們自己使得大學生活那么無聊！

冬天即使大雪紛飛也無暖氣，夏天師生相對滴汗卻無空調，點解？

宿舍樓的門房阿姨中有一個“通天曉”，我覺得她就仿佛是《天龍八部》里面的掃地僧，看似不起眼，成天織毛線，六層樓里將近900個女生和誰談戀愛，幾時與非男友一同出去，幾時接了“異常”電話，幾時和男友分手又換新男友……她了如指掌。這樣的人才果真是可遇不可求！

臥談會上約定畢業后5年要再聚，至今相識10年，只淪落為信誓旦旦。其實并不難實現，難的只是相見的愿望和坐上飛機的決心吧！

然而有一些人，遠遠地想一想就夠了，見了面恐怕破壞了記憶中的清純，又或者相對兩無言，比開水還乏味。

老爸和老公

Thu, 19 Apr 2007 18:46:22 GMT

小手和題目同學剛拍拖的時候，說原來女孩子都會按著自己爸爸的形象感覺找男朋友。我說，我是按著我爸的反面來找的。

絕對沒有負面意思，對這個老爸是又愛又無奈，我自己一些不經意的行為也挺像他。只是多年觀察學習下來，在19歲的時候決定找個和老爸這一型相反的人結婚。老爸是哪一型的呢？ hmmmm…… 傳統大男人，還不是一般大。事出有因，俺姑媽都嫁人了老爸才出生，爺爺是真正的老年得子，奶奶是最典型的舊式賢妻良母，所以寵得不行。后來遇到老媽，又是一個賢惠的，更是捧上了天。到了什么程度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對別人的需要（尤其是情感上的）極度不敏感。據老媽說，生了老哥以后想吃雞蛋，老爸連雞蛋都不會打，捧著研究了半天試著在地上一砸……哇呀呀呀，這樣的男人，老媽是怎么會嫁了給他？嘿嘿，人家好歹也是一個小才子咧。琴棋書畫都能一點，吹拉彈唱都會一些，做得一手好衣裳，最愛鉆書堆，古今中外的書包都能掉一點，文化大革命那時候能遇到這樣有情趣的人很不容易了吧？那個時期中國的女性還沒有后來那么強調女權，對于不做家務的男人并沒有另眼相看。而且老爸為人正直，于是老媽就被折服了。

不分擔家務還對家務要求多多，很多丈夫都這樣，不是‘死罪’，只是老爸的人生態度太中庸（說得通俗一點就是隨便，怎么都行），遇到了做事喜歡有清楚目標計劃的老媽，問題就大了。老爸太傳統，他表達關心的方式是心里有就行，在舊時代完全行得通，到了講究浪漫和溝通互動的年代就不合時宜了。我懷孕的時候一個人在這里很孤單，國內的家人又忙碌，只有老爸一個人天天在家，老哥專門給老爸安了skype讓他和我聊天，然后把情況匯報給大家。結果他忙著上網看電視，很少理我，連我去住院觀察了沒有上網也不曉得，他的不作為使得其他家人對我的情況一無所知，反而是其他朋友在msn上忽然不見我紛紛來問候。那時候讓我特別難過，覺得自己都被家里遺忘了。后來老媽知道了發了脾氣，勒令上網，兩母女又數落他一通。老爸聽見住院嚇到了，接連幾天跑上網來問長問短，我只有感慨，對寶貝女兒尚且如此，對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他不是不關心，只是做出來的令周圍的人覺得他不在乎，人家傷完心他反應過來了，一次兩次可以補救，時間久了，別人也就對他死心了。

老爸說我是要順毛摸的那種動物，脾氣順了什么都ok。故此我知道只有把我捧在手心里呵護的人，才能讓我甘心地去跟著他，照顧他的起居飲食，像老爸這樣的可不行，遠觀一下就好了。老公如何寵我就不用再說了，認識的朋友都知道，再夸就過了。

老公骨子里也大男人的，很多話很多事他能說能做，我要是說了做了就要被他狠狠訓一通。他也是個才子，專業以外，他的閱讀量之大涉及面之廣實在是令我只有眨眼的份，還好咱們還有點中國文化可以掰給他聽。除了工作上和信仰上的問題，我都把他當百科全書兼字典來用，連搜索也不用，聲控的。可惜對音樂他是一竅不通，白白浪費一雙長長手指的大手，唱個歌那個慘啊，我都不敢指望他以這個哄孩子睡覺，不笑醒了才怪！老公喜歡下廚房，每一次做飯以后我收拾廚房的工作量比自己做一頓還要大，還不能抱怨，不然打擊了人家的工作積極性，而且他做的的確好吃。漸漸的我們家有固定的菜式是固定的人才能做，另一個試著做出來味道都不對。因為婆婆的影響，老公對人很細心，雖然他本性是很沒有耐心，只要他明白到事情的重要性，就會拿出認真的態度來體會別人的需要；當然，如果他覺得不重要，就會不加理睬，有時候惹得我挺毛的。最不好的就是，他不喜歡接觸人，出去都板著個臉，所以有些朋友初見他的時候感覺他冷冰冰的很嚇人（可惜當初沒有嚇跑我）。我覺得他心地善良，不應該為了保護自己而拒人千里，可是他的性格是這樣不善交際，是因為潛意識里怕人拒絕怕被傷害，也情有可原。所以我努力做他和別人之間的潤滑劑，目前為止自我感覺還算滿意。

老爸是戶內動物，只要有煙有茶有書有電視就心滿意足，老爸不喝酒。老公是戶外動物，在屋子里待上超過2小時就開始團團轉，一定要找個機會出去走走；他是堅決的反吸煙者，零容忍；偶爾來上一杯。有朝一日回國去，不能指望他會坐在煙霧里陪著老爸看電視，也不能指望老爸和他小酌一番。

老爸遇到問題就‘隨便’，老公遇到困難就放棄5分鐘，然后躲起來一個人悄悄再撲上去，兩個人都讓人頭疼。

老爸的字好，我出國以后寫字少漸漸難看起來，就不好意思再寫信給他，免得挨批評。老公的字寫得自己都不認識，因為腦子轉得太快沒有耐心等字寫完，還好他不用一筆一劃寫中文，不然更慘；情書只寫過一封，其余全部電郵，重要的事情都叫我填表寫信封。

老爸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和老哥小時候沒少挨打，長大了老爸倒反過來對我千依百順的。老公相信個人努力，不管看著果果的眼神多溫柔，都決定讓她將來自己靠獎學金才上大學，而且堅決不接送，這個我同意，因為她爸就是這樣一直讀到博士的，她媽當年也是獨自一人到處跑。

老爸和老公是同一天生日。都是勤儉節約的人，都認為錢要花在刀刃上，這個態度我贊成（雖然我時常一個興奮就亂買些東西）。可是老爸的刀刃很少，基本上都是被老媽的刀刃把他的錢花掉了。老公的刀刃和我的是一樣的：買房。如果不是阿市這么令我們失望的話，這一刀早砍下來了。

老爸和老公都挺有幽默感，這個東西的確是天生的，學不來。他們都是講故事的好手，繪聲繪色地十分精彩，所以兩個人都嘲笑我表達能力差，我也無以辯駁。兩個人都喜歡美味的食物，都喜歡吃辣，吃飯的時候把他們放一起到是挺好。

老爸手巧，專業的裁剪縫紉技術，再復雜的款式，再精細的活都能，我的繡花還是他教的咧。老公手也巧，很有創造能力，拆裝電腦飛沙走石。

老爸和老公都謝頂，我看著挺習慣的。兩人都運動白癡，老爸會打點乒乓，老公會游泳，如此而已。

兩個人都是孝子，兩個人都很愛我。

一切從聖誕開始

Sat, 23 Dec 2006 22:58:35 GMT

十五年前的聖誕前夕，May, Winnie和我各自開始初戀，然後每一年的聖誕前夕，我們都有一些特別的感受。

那時候的我，怎麼會料到有一天，我會信了主，而聖誕節於我而言，再無關回憶裡的那個初戀的冬天。

我們三個人的友誼，從談論小寵物開始，到歌星，到戀愛中的另一半。大學，各在一方，可是互相的支持和鼓勵從來沒有斷過。後來各自出國，各自結婚，各自工作，話題也隨著我們的年齡漸漸成長起來。我們所嫁的，都是與初戀男朋友十分不同的人，我想她們兩個和我一樣，十分慶幸這樣巨大的不同。

不管願意不願意，現在May和我開始討論孩子的話題了，剛結婚幾個月的Winnie暫時還幸免，不過也僅僅是暫時。

又到了聖誕前夕了，中間竟然十五年過去了，一回首，很恐怖的感覺。

如果要時光倒流，我希望早點認識主耶穌，早點認識我老公。

蒸蛋*晒太陽

Wed, 20 Dec 2006 00:02:44 GMT

為了寶寶，有很多必須吃的東西，紅肉，牛奶，雞蛋，水果，蔬菜……每天重複的結果就是對吃已經麻木，想起這些來就害怕。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變換烹飪方法。比如雞蛋，炒怕了就煮，煮煩了就煎，煎膩了就和在牛奶裡裹麵包炸著吃，最後的最後，只好蒸蛋。

對於蒸蛋的記憶，９９％有奶奶的影子。年幼的時候按著奶奶的吩咐加適量的水，鹽，胡椒，點一點麻油，捧著碗打雞蛋，碗裡的泡沫越來越多，筷子越來越沉，動作越來越慢。奶奶總在這個時候把碗接過去，一邊說著要打到沒有泡沫為止，一邊開始用力地打。以致多年以後我還是堅持打雞蛋的時候要用筷子，打蛋器什麼的都靠邊站。

雞蛋和水的比例適合，時間掌握好的話，蒸出來的蛋十分光滑漂亮。一家人只有老爸因為吃雞蛋不消化而沒有口福，其他人小勺地分著吃，偶然的情況下可以多分到一點拌飯就覺得很幸福。

還有１％的記憶，屬於司棋姑娘。從很小的時候就記得她為了一碗蒸蛋把大觀園的小廚房給鬧翻了天，最後還是把柳家媳婦蒸了送去賠罪的蛋給扔在地上。不但書中那個送去的媽媽覺得她造孽，連我都覺得實在是過分。

早晨起來，看見久違了的藍天和陽光，有多久？從９月開始算起……實在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書上一直說，維生素D也是很重要的，最直接自然的途徑就是晒太陽。每逢看到這些話就哭笑不得，俺們這裡就缺這個啊！今天終于趕上了！我拉過椅子對著太陽坐了下來。開著窗有些冷，腿上蓋個小毯子；陽光照在眼睛上暈得慌，抓過老公的牙舌帽戴上，怪模怪樣地晒起太陽來。

想起了很小很小年紀，還住在大院裡的日子。奶奶每天午後都搬著凳子坐在門口晒太陽，院裡的其他老人們也都這樣，大家的位置不斷隨著太陽的移動而變化。我也搬個藤編的小凳靠在奶奶旁邊，看鄰居家大一些的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滾鐵圈，彈彈珠，拍洋畫，板凳上堆一堆磚頭瓶子什麼的比賽跳高。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最多就是自己拿面小鏡子玩玩反光，因為好像基本沒有女孩子的遊戲，更因為要彈琴。

呵，原來我的童年真是這樣乏味的，連為了玩而受傷的機會都沒有。

原來我的童年，處處都有關於奶奶的柔軟的回憶。

老張娶親

Thu, 30 Nov 2006 13:52:00 GMT

老哥結婚了，今天擺酒。

事前哥嫂也拍了婚紗照，沒有一張是那種穿著傻兮兮的禮服擺造型扮恩愛的，每一張都生動自然，充分體現各自的性格特色，一看就知道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創意，所以看的人可以真心讚賞地一笑而不必強忍著‘這還是你嗎？’的悶笑佯做欣賞狀。老哥且將照片挑選出來，設計了請柬，當然末了忍不住酸一把，抄了幾句詩經上去。

沒有什麼車隊，司儀，歡樂節目；嫂子不必穿著婚紗捧著喜糖和伴娘一起站在酒店門口瑟縮著迎賓，被路過的人指點她的妝化得不好，“還沒有伴娘漂亮”；由於請柬註明是家宴，以吃為主，所以地點精挑細選食物可口品質上乘，赴宴者也不必為了給出去的紅包而心疼。

我喜歡這個主意，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老哥，對於婚禮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打電話過去，一點也不像一般喜宴那樣嘈雜，然而聽老媽的描述也知道大家都吃得喜氣洋洋。不錯啊，賓主盡歡。

２００６年，張登高，呆瓜兄，終于成家啦！

最近真是喜訊不斷，碰巧在網上遇到軒，剛生了孩子３個月，已經回去上班，忙得天昏地暗。又得知維拉姐姐剛生了女兒，待她休息過來的時候，就輪到我了……怕怕。

除了記錄在案的，還有誰要婚要生的？

十一以後

Mon, 02 Oct 2006 21:46:30 GMT

昨天是十一，建國的紀念日。

老爸有個拜把子的兄弟，我們都稱大叔，就是這一日生日，名字也依這日取的。老哥從小時常跟著大叔，親密過父子，他的畫也是大叔啟蒙的。記得老哥那時候還把一首兒歌改了詞唱，意思是要自己快快長大做個好娃娃，掙了錢不給老爸，統統交給大叔。小小的年紀，他就知道要忌諱大人的名字，每逢說‘十一’的時候，必然說是大叔節，決不肯提大叔的名。家裡大人們覺得這小孩子頗有意思，笑著逗他，非逼著他說，還把老哥給惹急了。

這一點上，我是很欣賞贊同老哥的。現在很多人早已經忘記好傳統了。比如問人‘貴姓’，問的人其實也不知道‘貴’字的意思，答得人就更妙，要麼直接告訴姓什麼，要麼就一口氣‘免貴姓X’。什麼叫‘免貴姓X’呢？中間少那一頓，成了什麼了？真是不通！假斯文！

話說昨日大叔節，一家子又出去歡聚一番。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大家正在用餐，一個一個輪著跟我講，熱鬧得仿佛是春節一樣。最後當然免不了要說說吃了什麼來刺激我。誰知今天老爸又上網來細細將菜名報過一遍，加倍刺激。

‘獨缺了你了！’都這麼說。到頭來也只能當我是盆水，遠遠地潑出來算數。

泰國的陳芝麻

Fri, 22 Sep 2006 13:31:38 GMT

在Bryan的blog照片裡看見了以前在泰國的幾個相識，變化不是沒有，幸好依然認得出來。

那段日子我在曼谷的課程還沒有開始，住在Hua Hin和他們昏天黑地的玩，看著聽著他們各有特色的戀愛，心疼著自己的過去，嚮往著未來的那一個他。餐廳裡千篇一律的午餐，天天逛夜市逛得麻木，酒吧裡鬧騰夠了，再到希爾頓旁邊的沙灘去瘋，在學校聊廢話可以聊一夜通宵，然後一幫人打著呵欠跑去看日出。一起去了曼谷一次，在卡拉OK瘋到半夜３點，開了多少瓶威士忌？所有人都喝得神智不清坐在路邊哭哭笑笑，把難得一見的泰國警察也招來查身份證。大概都喝傷了，第二天吃飯的時候看見顏色類似威士忌的菊花茶也受不了。

不受歡迎的人永遠孤孤單單，也沒有人會去憐惜；一個人的事就是有關所有人的，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都在談論，基本沒有隱私這回事。臺灣朋友是很多的，‘摧殘’之下連北京人的舌頭也開始往臺北靠攏，令我十分驚嘆。另外，咱們人多勢眾，泰國人、越南人也得靠邊站。忽然想不起來，當這幫undergraduates在上課的時候，我在做什麼？記憶裡大部分都是晚上出去瘋的片段。後來一個人去了曼谷，再沒有泡過吧，晚上也不再出去瘋，除了沒有好玩伴，也實在沒有膽子。

華人在泰國的地位是超然的，我在那裡的日子極其奢華，而老媽卻覺得我是很吃了苦的。每個禮拜都要去逛逛住處附近那全球第五大的商場，買了什麼都忘了，只記得每次都是滿載而歸。 EGV電影院是一流的，可以自己選座位而且便宜得讓人想哭，連每次電影開場以前必播的國王的頌歌也製作精美。２４小時營業的各樣小店每天把我喂得飽飽的，單只一個711就在無數個風雨的夜裡挽救了我飢餓的胃。有一個區充斥著賣銀飾的店，是昆明那些泰銀店的進貨地點，在那裡走一天也不疲倦，即使是零售價也便宜得讓我為了以前在國內買的任何銀飾而吐血不已。公寓的游泳池健身房基本上就我和一兩個西人在用，很私人。海灘看太多了，竟然會得膩煩。

讀書之外，學過泰語，一天，夭折；玩過一見鍾情，夭折；被老媽的朋友騙去和他兒子相過親，夭折；與一個做化妝品的人妖‘姐姐’開始過淡淡的友誼，夭折；有生以來第一次請男性喝咖啡表白，夭折；在學校校長的幫助和鼓勵下追求男朋友，後果是對方的終身自由從此夭折。

所有這些，竟然使得我格外想與上帝對話。某一個禮拜日走進了教堂，沒有看見我要見的上帝，卻被迫與人毫無來由地辯了一個下午，拿了一本《聖經》回家。在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裡第一次讀《聖經》，讀到十誡就徹底震撼了，折服了，於是開始了禱告，開始興奮地告訴別人我是基督徒。後來才知道，我那天實實在在遇到了上帝，祂也信守‘扣門的，就給他開門’的承諾，為我開了那扇通向永生的門。

看著照片裡那些熟悉的面孔，實在不敢相信那個自己會成了今天這樣。很多人都想看神跡，其實我生命中的如此轉變就是神跡。然而他們大部分都寧願選擇相信是我‘長大了’，而與上帝沒有相干。不曉得‘布萊恩哥哥’是如何想的呢？

原來過去的一切無論好坏，都可以令我一再反思上帝做在我身上的恩典。

包裹裡的天堂

Fri, 08 Sep 2006 21:40:36 GMT

老媽給我寄的傳說中的包裹終于收到了，原來郵寄只用了１０天，但從說要寄開始到真正行動花了很久。將近９公斤的大箱子，除了盼望已久的衣服，老媽還放了很多意料之外的食物。

訂做炒制的西瓜子和葵花子各一大包，大約１公斤。

香辣的牛板筋、麻辣豆干、雞樅牛肉菌、香菌蹄筋、韭菜花、泡菜、香辣醃菜、松子、榨菜。更意外發現快吃完的九制陳皮有了補給，外加想念過幾次的無花果。當真是生我之人，把我的脾氣喜好琢磨得透徹！

於是一個下午我一邊和家人skype，一邊嗑瓜子給他們聽。

老媽說，郵包裡每一種她都預先親口嘗過，問我還想吃什麼儘管說。在這樣深重的愛面前，我再沒有什麼所缺。坐在堆滿沙發的食物中間，捧著一堆各樣的衣服，想著這個為了來照顧我馬上還要去上什麼‘月嫂班’的媽媽，我發現以前的我其實還是沒有懂得她的愛。

老爸在那邊叨叨著，有條褲子他裁了是保姆一片心意親手做的，保姆於是在一邊說要怎麼穿怎麼改；老爸接著說要找個橋去多過幾次，將來容易生，我重申基督徒不信那些；又說要讓寶寶睡在自己旁邊，好照顧而且和寶寶有親密關係，我說孩子倚賴慣了不好，他說，你也是這麼帶大的也沒見你倚賴啊！我深深嘆氣，爸爸啊，你真是寵愛我，我如今自己要做媽媽了, 還在等家裡寄包裹，這樣瑣碎你都不當成是倚賴，夫復何言？

說了聲要練字，老哥給我買了字帖和墨，一併寄來。他嘻嘻哈哈地開著未來外甥女的玩笑，以作為對過去二十幾年拌嘴輸給我的報復，我在想象裡卻已經看見他疼愛地抱著我未來女兒，咧著大嘴的傻樣子。

折騰完了skype，折騰完了包裹，累得要死。今天天氣難得的好，老公下了班特別帶我去海邊看日落，然後回家做飯伺候他的‘豬’，一點不計較包裹裡沒有一樣是給他的，也幾乎沒有一樣是他懂得吃的，只心滿意足地看著我的心滿意足。

今天收了一個包裹，發現自己那麼多年原來都是這麼眾星捧月地過來的，連嫁了個老公也是這樣珍愛我，復又想起各個姐妹一直以來的關愛照顧，一剎那間幸福得很慚愧。

有些人是在逆境，或者有所缺的時候認識上帝的；而我一路就這樣甜甜蜜蜜的走進上帝的恩典，真無法解釋這樣的幸運。但願上帝賜我這樣的機會，這樣的愛心，把這種幸福，這種愛可以給出去，讓那些在我身邊的人既可以得到由人而來的關心溫暖，又可以得到從上帝那裡來的屬天的福氣。

今天，我與上帝的關係是親密的，與所有愛我的人的關係也是親密的，感謝上帝賜我這一天！

咱媽

Tue, 29 Aug 2006 21:17:04 GMT

雖然經歷過土改、三年自然災害、文化大革命等等大曲折，也嫁給了‘根正苗紅’的老爸若干年，老媽一直保持著她那資產階級小姐的信念。對於家族曾經因為歷史原因遭遇的不幸和重大轉變的難以釋懷，或多或少導致了她對原來當有的物質精神生活的固執追求。

老媽對老哥和我的期待，是一種在我們年幼時候不能了解的高度，我們不明白她時常說的‘我們這樣人家’的含義，卻在有意無意間培養出了一種高人一等的姿態。這樣的驕傲，在我信主以後開始轉變，然而我無法阻止老媽繼續她的優越感。我所知道的關於中國傳統（也就是以前被當成四舊和封建殘餘來破除的），７０％是從她和奶奶那裡學來的，然而思想一直與世界接軌的老媽，今日卻嫌我‘太傳統’。她不知道，如果我沒有信主，如今的境況就不堪設想了。

老媽對我的保護和照顧，以前時常令到我身邊的男生們倍感壓力，產生自卑感；我相信她也同樣令到老哥身邊的女孩子們坐立不安。但其實，她是一個極好的岳母。在我和老公婚後僅有的兩次大爭執令我忍無可忍找老媽訴苦的時候，她都堅決地站在我老公的一方，並不似我以為的那樣說些“馬上飛回來，給那個臭小子點顏色瞧瞧”的話。而事後我發現，老媽對他的分析是正確的，她所採取的態度和方式也是理智的。對於我們生活上的決定，老媽從來沒有對我老公諸多挑剔，總是十分理解尊重, 這實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現在老媽終于也做了婆婆，想來老哥那邊也有不少感觸。

仔細想想，她只是愛老哥和我到了極盡誇張之能事的地步的媽媽。

每一次我們生病，老媽總是很著急的。我高中的時候腸胃不好，只要有半天沒有上課留在家裡，就能接到她的追魂奪命call。有一次忽然腿疼，老媽立即讓表哥做司機，派了一個員工來送我去醫院，結果醫生開了一條藥膏了事，我尷尬得不行。老哥２４歲那年夏天忽然發燒，老媽身在外面開會，擔憂得很，乾脆打電話叫了救護車。等救護車走了，老媽也飛車來到，被我和老哥責備小題大作，浪費公共資源。老媽一看寶貝兒子無事，什麼批評都能虛心接受。

自從出國以後，我時常聽到的囑咐就是‘錢不夠用就刷卡’，令我十分汗顏。終于畢業了，結婚了，工作了，還以為自己很獨立，可是到了關鍵時候，還是向老媽呼救。因為尺寸問題，我的衣物一向由她在國內採購然後郵寄過來，雖然郵費很高，這樣的供應一直沒有斷過，直到我０４年回國大採購，才稍微好轉。

剛剛有了寶寶的頭兩個月，難過得只想死掉算了，跟老媽撒嬌的時候要話梅吃，結果她給我寄了一箱，嚇得我。後來說了聲想嗑瓜子，老媽立即去找人現炒了半斤，５塊多人民幣的瓜子，郵寄費就要１００，我只能帶著慚愧地感慨老媽寵愛有加。

前幾個禮拜請她幫我買些合適的衣服，老媽說買的不好看，廠裡給你做吧。等了很久沒有音訊，一問老哥，答：“大家在幫你做。” 需要做那麼久麼？又何謂大家？答：“廠裡無人會做孕婦裝，只好老爸親自出馬；家中無有劃粉，只好派保姆去買，等她買了回來老爸裁了出來，才能送到廠裡去做。” 我只不過因為原來的褲子都穿不下了，想要兩條合適的褲子可以穿著出門而已，不需要這樣興師動眾吧？一瞬間想起寶玉挨打以後突發奇想要吃蓮葉羹，就折騰得眾人四處找那副模子的情景。

老媽對我的寵愛可以是驚天動地的，將來對我們寶寶一定更加誇張。但不曉得我當媽的時候會是怎樣？

倒話

Tue, 29 Aug 2006 19:51:06 GMT

家裏人只有大孃以說話顛倒詞語出名，她的話因此得名‘倒話’, 本以為那是她的專利。

老哥曾經很流利地說過一句‘西版雙納的綠子才葉呢！’也堪稱經典。

但自從去年從自行車上掉下來摔了頭，我說話就開始有點奇怪。

有一次指著美麗的雲彩激動地大叫：“老公，你看那朵風飄得多快！！”

老公的左手在一次車禍裡受過傷，後來一直很注意鍛煉這只手臂。一天在校園裡散步，看到一棵大樹低下很粗的樹干，我好心地建議他：“這棵樹高度不錯，適合你吊。” “哦，繩子呢？”老公狂笑不已。我的意思是吊手臂，奈何一時口誤，從此成為他的笑柄。

那時候我們住在一樓，矮窗外面是草坪。有一天學生找他好像很急的樣子，我對他說：“乾脆從窗戶裡跳出去還快點。”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還真是幸運啊，老婆先叫我去吊，現在又叫我跳窗戶了。”

後來有一天，指著廚房待洗的碗碟問他：“介不介意幫我一起洗衣服？”

也曾經問過他：“窗了關戶沒有？”

還有一次，對老公說：“麻煩你把廚房拿進雞裡來好嗎？” （每當kitchen和chicken在一起說的時候，我總是說反）

試過指著剛開的蘭花對他說：“這個真好漂！”（想說beautiful，又想說pretty, 結果說成peautiful)

最近的一次，早晨起來興奮地：“今天的天好綠啊！”（很奇怪，我總是在想說blue的時候說green, 反之亦然。）

本來想對老公說童年的事，結果：“在我四歲，或者三點半的時候……” 不知怎麼把‘歲’說成了‘點’。他於是狂笑著說：“嗯，我小時候學說話比較遲，大概是三點三十分的樣子。”

我說錯話的範圍已經超過了大孃，不知道我們的寶寶將來會不會中英德混雜在一起地犯錯誤呢？

還鄉記06

Thu, 27 Jul 2006 09:40:10 GMT

“你要是不乖乖的好起來，我就把你送回中國去,２０年後再見！” 出發前的晚上老公下了哀第美敦書。結果證明他的女兒或是兒子根本不吃他這套，我還是淒淒慘慘地吐到了機場。

第一次搭便車

下了飛機一看表，慘，開往路德維希的巴士５分鐘後出發。如果是以前，飛奔出去一定來得及，可是如今連走快了都想吐，老公只好陪著我度著方步晃悠過去。車，自然是誤了。下一趟巴士是３個小時以後。老公說，不如咱們搭便車吧！反正也有３個小時要打發。於是兩個人舉著個寫了目的地的牌子站在路邊，開始對著所有路過的，號碼接近路德維希的車子咧著嘴笑。很多司機都友好地指指自己的車牌號碼向我們表示遺憾，仿佛一定要對我們發出的訊號做個回應，我覺得德國人機械得很可愛。

一個女士停了車，捧著地圖跟老公說了半天，雖然她趕時間只能把我們送到某個公路邊上，料到我們會拒絕，還是停車來問問，完了還很抱歉地開走了。我覺得那份心意是很寶貴的，對老公說，以後在英國要遇到搭便車的人，你可得好好對人家。他鄭重地回答，那是當然的。我在心裡讚許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過了１０分鐘，一對男女托著行李走過，說如果我們不介意到臨近路德維希的城市去搭火車，他們可以送我們。我們連謝還沒謝完，忽然從對面開過一輛車，司機朝我們直招手，喊著去路德維希。謝過了那對男女，我們走到對面上了車，才知道這車本來是從機場開出來的，路過我們的時候老公剛好用舉牌子的手撓了撓頭，所以司機沒有看見，可是司機的丈母娘卻瞟見了，於是這家好心的人竟然掉轉車頭又開回來載我們。老公和我頓時感動得不得了。豈知後來司機同志問了我們住的地方，在他的衛星導航系統里硬把那小鎮給挖了出來，就一腳油門把我們送到了家門口。那個時候我真盼望有比‘非常感謝’更深程度的詞語。

公公婆婆嚇了一跳，按照慣例我們總是到了路德維希往家打電話，然後等公公開車來接。這次到得太早太突然，難怪他們手忙腳亂。到家的時候，我們誤了的那趟巴士還在某條公路上慢慢開著。

我相信不是每一個搭便車的人都能遇到這樣的事情，對那一家人如此的熱心腸更是難以忘懷。英國雖然小，但希望以後遇到搭便車的人，我們可以盡所能去幫助。

盛夏的果醬

公公婆婆不斷唸叨著，今年櫻桃沒結好，市面上都賣４歐元一斤，買來吃是不劃算的。我心裡偷偷換算成英鎊一看，唉，英國這邊小小一盒以克計算就賣２鎊多了，咱這可還論斤呢，便宜啊！不過這可不敢說出口。

老公弄回來兩框杏，因為天氣太熱，果子在樹上被催熟了，可是味道不是很好。我們決定做果醬。

前年園裡櫻桃瘋長的時候做過一次，所以這回我被批准做助手。把公公婆婆打發到客廳看電視，我們在廚房裡搗騰起來。洗完晾過，一個個揀好剖開剔了核（在這過程中我幸運地碰到了唯一的一條蟲，理直氣壯地慘叫了一番），磨碎，放在鍋裡煮，加各樣配料，我且榮幸地擔任了攪拌機的工作。總共耗時三小時，做成７瓶果醬，而因為有些紅杏攙在裏面，本來應該是黃色的果醬最後成了紅色。

老公忽然發問：“我們兩個人三個小時的工資加起來得２００多鎊吧？” 我捧著相機得意地拍著照：“大概是這樣吧，怎麼？” “沒怎麼，這７瓶果醬還真貴呢！” 經濟學家就是不一樣，在他的預測裡完全是工作的娛樂性，總是過後才來和你討論實際價值的問題…

砍，砍了它

園子裡本來有３棵大松樹，門前院子裡也有一棵，都是看著老公長大的元老了。可是從我們結婚那年起，公公就每年讓老公砍去一棵，原因是他覺得自己老了，萬一照顧不當，樹枝砸到了鄰居家的花園就麻煩了。老公拗不過，只好照辦。

這次回去，果然又被叫去砍那最後一棵，老公就有點不樂意了。最多把朝著鄰居花園那邊的枝子砍了也就完了，那麼大一棵樹留著給人給草地遮遮蔭也是很好的，何必全砍了？公公堅決不依，你不砍我砍，總之要砍了它！當然不能讓８２歲的公公去砍樹，老公只好嘟著嘴頂著３４℃的大太陽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簡直是個汗人，肩膀上被梯子砸得烏青一片，手上腳上很多擦傷，雖然年年看著也慣了，我還是很多心疼埋怨的。花園里滿是那棵樹的屍體，要一一收拾起來，等到特別的垃圾場開放的那天，才能用車拉過去。天氣實在太熱，又有其他非做不可的家務，於是光是收拾這些就用了三天。到時候公公要來回往垃圾場跑多少趟就不得而知了。

公公說，下一次就該砍老櫻桃樹了。我們全愣了，它可是長在園中央，沒有任何可能危害到任何鄰居的呀，何況５０年來年年結果子，實在是老功臣啊！

誰能說服公公打消了這個砍樹的念頭，我願意把明年份內的櫻桃都讓給他！

飽了

懋懋來看我的那天，吹著一陣陣的涼風，是我們這次回去最涼快的一天。本來約好下午，可是經過老公的建議，我們認為還是早上出去比較合理，否則熱昏了誰也不好。吃午飯的時候我猶豫了，過去的兩個多月裡我有過許多吃了就吐的不光榮記錄，生怕在德國也如此。大概是baby的德國因子發作了，最後我建議吃土耳其大餅卷豬肉，這個東西在我正常的時候吃完也覺得撐得慌，如今這種吃半個蘋果也會吐的胃口如何擔當得了？後悔莫及，如果不是怕被懋懋打一頓，我真的想建議打包回家給老公算了。然而事實證明，奇跡是會發生的。雖然花了很長時間（１個鐘頭），我畢竟很有胃口地把它吃完了，而且很爭氣地啥事沒有。

老公來接我的時候，我很激動地報告了這個消息。他立即慣性地打擊我，啥，就那種８０％脂肪，２０％爛肉的東西？老婆你很厲害，千辛萬苦吃了一堆垃圾下去啊！我只在眼睛裡沖他冒了冒煙，決定徹底忽略他的評語，畢竟這是我自５月以來第一次吃飽了而且沒吐！懋懋居功至偉啊！

回了家，他關切地問我感覺怎麼樣，我便學著陳佩斯吃完面的語氣，滿意地答道：飽了。

半天的農婦

到家第二天公公按計劃入院接受眼部檢查，還得住上兩夜。婆婆行動不方便，我們自然就擔起了巡視澆灌 ‘'御花園'’ 的責任。要到這時候才知道，鄰居家的草地果然怎麼看也比自己家的綠，人同此嫉妒心。

這個園子裡早年種過各樣果樹，一排排的，很壯觀；另一邊種的是各樣蔬菜，在戰后蕭條，貨幣貶值的日子裡，公公婆婆還曾經為了以物換物賣過蔬菜。後來年紀大了，買的比種的便宜了，園裡的果樹們就消失了，只剩下那顆櫻桃樹，蔬菜也只挑了幾樣留下。所以我不敢小看這些植物們，他們當中隨便一棵也可能有四、五十年的歷史。

不但如此，有了這個園子和周圍的樹林，還有機會看見各樣的小動物跑來作客，閒著半夜出來還能聽到夜鶯的歌聲。在我眼中，老公的童年是幸福而豐富的，與大自然如此接近，身邊全是天然，難怪他常常為我對於自然界的無知而感慨。怎麼辦呢，我就是困在屋子裏面長大的。認識的第一種動物大概是蜜蜂或豬，因為老爸曾經用這兩樣做了個表格來評判我和老哥每一天誰比較勤快；認識的第一種菜，應該是大白菜，因為老哥從小厭惡它都厭惡出家庭典故來了。一生裡唯一一次嘲笑別人對菜蔬的無知，是老哥指著青蒜問 ‘這蔥怎麼賣’ 的那天，因為這兩個東西我早他那麼一點點時候已經分得清了。許多的果蔬我都是名字和東西對不上號，如果是在某國認識的，只知道某文名字，到了別的國家就只能認樣子了。

言歸正傳。

早上起來，老公說，園子裡的豆都發瘋似地結，我去買東西的時候你趁著太陽不那麼辣，去摘些進來吧。我歡天喜地地提著籃子就跑出去了，即使生在盛產菌類的雲南，對城市裏面的我來說，采蘑菇的小姑娘也僅僅是一首歌而已，如今采點豆子來過過癮也不錯。老公說得沒錯，豆子果然是發瘋似地結，好一會兒還沒摘完一側，太陽就出來了。等我繞到另一側去的時候，剛好失去了遮蔭，事情就不那麼好玩了。

試想那些在田裡的農人，要頂著這太陽做多久的工？生活所迫的時候，誰在乎你是不是懷孕，有沒有生病呢？更別提什麼防曬措施，皮膚保養之類的。我可以肯定這是一項我永遠也做不來的工作，因此在摘著豆玩的時候，心裡是存著敬意的。做了半個多小時的下蹲起立以後，我終于可以捧著滿滿一框回屋了，一路還免不了三步一回頭地撿掉出來的豆子。

洗完所有的豆，稍微晾了一下，那邊廂老公已經預備好機器攪豆子。這也是老傳統了，以前沒有那麼多進口食物，收穫的季節就把菜蔬洗好，預備好，然後放在小袋子裡冰凍起來，冬天的時候就有蔬菜可吃了。我覺得這招挺好，雖然吃的時候可能已經沒有鮮味了，可是任何季節都能吃到自己喜歡的菜，淡季的時候還不怕漲價，只是預備儲存的過程是漫長了一些。折騰完了一看表，竟然就快１２點了！

我們挑了一些出來做了沙拉，果然新鮮蔬菜的味道是大大不同。真有條件歸田園居自給自足也滿有樂趣的。

大熱

夏天應該是熱的，因此英國的夏天是乏味得近乎可悲。然而今年，德國的７月竟如同德意志民族一樣鐵錚錚地熱，不帶一絲偷懶，風和雲彩不過是偶然出現的一點點綴，屋子裡面悶熱，外面爆熱，除了水裡人們無處可去。天是澄淨的藍，陽光是美麗耀眼的，但都被屋子外面放下的厚厚的帘子擋住了。

空調？別提了吧，大部分德國人大半輩子連電風扇也沒買過。為了一年裡很有限的幾天夏日，裝那些東西是不合算的。我覺得他們的不裝空調電扇比起英國人在他們莫名其妙的陰冷國家裡四處賣電扇的行為要正常合理得多。

儘管很熱，每一天午餐仍是熱氣騰騰的。婆婆指揮著老公在廚房裡揮汗如雨地做飯，然後因為牛肉冷了的確難吃，一家人還得趁熱趕緊吃，這令我大惑不解。這種天氣，來點白粥加小菜該多舒服？或者一碗涼米線或者滷餌絲，那就是人間天堂了，何苦非吃這么熱的東西？老公說，這是家裡的傳統，沒得改。這也是我一直沒什麼機會在婆家做飯的緣故，媳婦不是德國人，沒問題；吃的不是德國食物，堅決不行！

大家都坐在廚房滴汗的時候，婆婆好奇地問我，你怎麼不出汗啊？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時之間不知怎麼回答。熱是很熱的，汗也微微在出，可是滴汗的經歷於我是鮮有的，即使當年在３２℃的高溫穿著禮服悶在不透風的屋子裡註冊結婚也沒能把我怎樣。望望大家通紅的臉頰濕透的襯衫，有那麼一剎那覺得實在應該擠出兩滴汗來以謝天下，然而最終也只是沖著婆婆傻傻一笑了事。

每一天的天氣預報裡，德國的版圖都是深紅色，這表示著絕對的高溫。雖然預測了幾次有雨，然而我們所處的地方竟總是尷尬地在兩塊雨雲之間，連風也攤不上一點。以前留在這邊的短褲和短裙穿不上了，我只能鬱悶地穿著老公的T-shirt當長袍；游泳是不敢去的，頭三個月還是小心為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喝水。終于有一天打破禁忌，一口氣吃了兩個雪糕，大快吾心。

熱到坐立不安的日子，我們終于回英國了。一出機場被冷風一吹，看看陰陰的天，我便忍不住大笑，英國的天氣真是爛到沒有一點驚喜。回程的路上，暴雨傾盆，我們久盼的雨終于還是下了，不過卻在錯誤的國家。下了車冷得哆嗦，我趕緊披上棉衣，老公嘆了口氣，熱也抱怨冷也抱怨，你到底想怎樣？唉，依我的意思，得像昆明那樣四季如春，可能么？

這個夏天是德國從有氣溫記錄以來最熱的。

認真來說，我是很愛德國的。然而這與老公沒什麼相干，反過來，嫁給他也與他是德國人毫無關聯。

德國是我的第二故鄉，在那裡我度過了人生裡真正黃金般的日子，拿了受洗證畢業證和結婚證。我欣賞德國人的整潔規矩，贊同他們的直截了當，甚至喜愛他們的固執，連討厭的孩子在街上塗鴉也不乏佳作。因此英國儘管有許多細膩精致的文學藝術，它的這些歪斜的房屋，四處的垃圾，永不準時的公車，邋遢懶散的人們，無故憤怒滿嘴髒話喜愛醉酒的青少年, 可怕的食物，令人嚴憎的天氣便使我對它愛不起來。如果不是老公來了英國，打死我也不在這裡待。如果有一天他決定要回德國去，我一定歡天喜地敲鑼打鼓。

然而人在最軟弱的時候，家人和祖國對她的重要性就特別地彰顯出來。連在夢裡都拉著父母吵著要買糖炒栗子的我，在任何的時間地點，仍是很中國的。

结婚之年？

Mon, 23 Jan 2006 22:01:03 GMT

今年大概流行结婚，和我要好的人都赶在一起了。

小手早就给了通知了，红包攒得早。

一转头Winnie也说要结婚，欢喜中也顾不得荷包的尺寸了。

忽然收到一封信，老哥居然也凑热闹，也结婚。这下子我傻了。

女朋友们结婚，俺不伤脑筋，作为’娘家人‘准备礼物也不难。老哥结婚，感觉上好像男方是我家的，女方也是我家的，买啥礼物比较好咧？怪只怪Tiffany的结婚礼品不够多啊！

一生人只得这一个老哥，我且盼他这一生人只结这一次婚，怎样才算不怠慢？

单单一个订婚宴就张罗了两家上下一帮子人，结婚的时候还了得？

不禁再次庆幸当年自己结婚的时候适逢国内闹SARS，不然我也逃不了回国去折腾着一趟……

还有谁要结婚？要么别告诉我，要么3月前快告诉我，过时不候啊……

其实不想说什么

Tue, 27 Dec 2005 03:33:43 GMT

小曾说不喜欢借圣诞节来问候朋友，甚至不喜欢这时候狂欢。我满同意的。

虽然有人说，一年能够记得起朋友一次，也够有心意了。但我不这样认为。要到特别时候才记得起来的人，好似平时对你也不是那么重要吧？或者我比较极端，一直推崇‘君子之交淡如水’，既不愿意天天痴缠，也不愿意在固定时候才问候，但愿意使对方知道需要支持的时候我都会出现。这样是不是太随性了一点？

和Christine彻夜聊天，想起了许多往事，觉得过去的日子也都算满精彩的了，变化也算很大了，认识了上帝终于日子没有白过。

其实心情不算很好，1-10分的话大概也就是4分左右吧。

希望Helen觉得好些了，有些事情，不必也不能劝解，心痛就是心痛。如果我在她身边，只愿意给她一个长长的拥抱，什么也不想多说。

继续想念哥哥，可是想他的时候又有谁可能offer我一个理解的拥抱，什么也不多说呢？

只有上帝，只有上帝。